【莫毛】无异 · 章二(1~2)

这篇的背景,可能会有些仙侠吧……?

 

服下解药后,穆玄英修养了两天,恢复的很快,浑身冰冷、霜冻的现象不再出现,体温也稳定在了正常状态。

照例是一天的清晨,鸟儿还在窗前咕咕啾鸣,穆玄英起床要为自己打盆热水,准备简单梳洗一番。住在这家客栈时间也算长了,他却连在哪打热水都是不知道的,期间一直都受莫雨照顾,这些琐事也都有人代劳,如今想想穆玄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。

好不容易打来热水,上楼的动静还是不小,大病初愈仍有些许脚底虚浮,他刚将水盆放下,身后便多了个人,对着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。

“毛毛,这些事我会让小二做的,你又何必?”

反倒是穆玄英耸耸肩,冲莫雨笑了笑:“都躺两天了,实在是闷得慌,再说我又不是没手没脚,能自己来的我还是想尽量自己动手。”

莫雨不可置否地反脚将门关上,看穆玄英有些吃力地拧着毛巾,便夺了过来替他拧干,顺带着把脸一起抹了。

其实说抹是不太对的,因为莫雨轻柔的很,拂开穆玄英额前的刘海,从前额到眉眼,再到鼻梁与嘴角,最后擦过脖颈,他都细致又温柔,温暖的湿度又恰恰好,即使热气很快便随着空气蒸发,最后留下清凉的触感,穆玄英还是觉得脸有些烫。他微微抬头偷看了眼莫雨,莫雨却是一点也不在意,神态自若,将毛巾丢回脸盆后,他拿来了木梳要给穆玄英束发。

莫雨让穆玄英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,那里有一块铜镜,映出两个人的样子,却不是很清晰,想是小二很久没有打扫了。穆玄英朦胧中看见莫雨手里挽着他的三千青丝,檀木梳慢慢从头梳到尾,直到齐整了才将木梳暂抿在唇中,手里拿过他的宝蓝色发带,一圈又一圈,紧紧得束扎起来。

风偶尔溜了进来,便有几许发丝绕上了莫雨的手。

穆玄英看向敞着的花翎,已经有桃花开了,那株桃树虽不种在他们窗下,却是有一枝桠不甘寂寞地伸展到他们眼前,纵然只有一支,也已是桃之夭夭。

穆玄英就这么静静坐着,良久未动。

“在想什么?”莫雨拍拍他脑袋。

穆玄英摇摇头,忽然又想起什么,道:“莫雨哥哥,南诏军的余党不能留。”

“这我知道。”莫雨将人转过来,左右仔细瞅了瞅,满意自己的技术还不错,“我会处理的。”

“何不交给官府?”

“可以。”

只是交官府之前,莫雨自己还有番思量。

他莫雨可是个瑕疵必报的小疯子啊。

 

 

重逢的那天,穆玄英虽然被莫雨哄去睡觉,但因为太雀跃,好长时间都只是闭着眼睛做做样子,实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,脑海里涌回了数不胜数的回忆,嘴角一会儿偷偷抿着憋住不笑,一会儿又能听见压抑的厚重鼻音。

莫雨一直没有走远,抄了本杂集在一旁看,他本想装作没有发现,穆玄英隐忍着便是不想他担心,后来实在不忍心,就又躺回穆玄英身边,说:“毛毛,待你身体康复,我们就一起把这大好河山都尽收眼底,你看如何?”

穆玄英缩回被子里,背对着莫雨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,慌慌地点了点头。

如今药到毒除,自然该履行当初的约定,莫雨和穆玄英简单收拾收拾行李,就要离开洛阳,也要向方氏兄弟告辞,买些礼品送去以示感谢。莫雨对此不屑一词,翻个白眼表示这些他随便动个手指头就可以搞定,却直截了当换来穆玄英不信任的眼神,外加一张已经列好的清单。

“莫雨哥哥,照着这个买。”

莫雨板着脸看着这份详尽的清单,觉得自己一贯的雷霆手段遭到了质疑。

等莫雨出门走远了,穆玄英也随后,买东西是虚,他主要还是想去了解何洛怎样了。

何宅虽不在市中心,周边还是繁荣的。一路上穆玄英就已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,大概内容就是何宅被抄了。穆玄英快步来到目的地,宅院门口围了很多人,有官府的人把守着。穆玄英拍了拍旁边的路人,问问情况,那人像是来看热闹的,见有人问便很热心地回答了。

“哎,我和你说,这大清早的衙门的人就来办事了,说是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南诏的令牌,但这宅子的老爷昨天夜里就暴毙而亡了,在外面看不到,我就偷偷趴墙上瞄到一点,哎哟,那死得是真难看啊,不知道惹到什么仇家……”

这人还在絮絮叨叨,听的人却不止穆玄英了,周边些许人凑了耳朵过来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衙门的人还在这宅子里搜到一本帐子,写的都是这死人生前的功事,可放到我们这来就是要杀头了。梁捕头看了,就只是先围了这宅子,也没下令抓什么人,也是,这人要还活着,对我们都是一害,估计是哪位大侠帮我们除害呢,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……”

周围人跟着诺诺点头称是,穆玄英听了,心里是五味杂瓶,退了出来,一心想事情,不知不觉就回到客栈,桌上摆着包装好的礼品,莫雨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。

“莫雨哥哥。”见到人的一刹,穆玄英就喊出声,可实际要说什么,却没底。

“毛毛,你说的我都办妥当了,都这个时候了,我们去龙辉楼吃饭吧,据说那是洛阳有名的酒楼。”

穆玄英一句话都没有插上,就被莫雨牵着上街。

正午,太阳底下暖洋洋的,莫雨拉着穆玄英的手在前头走着,穆玄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,上一次这样被这个人牵着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,虽然他们都长高了、强大了,有了各自的经历与信念,但背影的那份熟悉感却让穆玄英握在莫雨手心里的指尖发暖。他看着莫雨的背,有光从他肢体的间隙里漏过来,或者涂在他的发丝上,让他的冰冷多了温度。缘分来之不易,穆玄英能清晰地记起过往种种,有这个人的和没有这个人的,就是这些构建了现在的穆玄英,所以他的未来也应该是清晰可见的。

穆玄英停住了脚步,莫雨跟着回头。

“莫雨哥哥……何洛的事情我便不与你计较吧,但之后。”穆玄英顿了顿,“但之后,我希望总与你同在。”

莫雨没有想到穆玄英会如此干脆,往日只会跟在他后面哭鼻子的小孩也已经蜕变得果决,变得与他不同,穆玄英的心里仍存着仁厚,珍放着侠义。瞒着穆玄英做这些事,他莫雨虽有“万全准备”,况且那何洛的自身行径也是莫雨的护身符之一,但他本质靠的还是赌。

莫雨笑了笑,看到一旁有人在捏糖人,就摘了一根下来,问:“毛毛,你看像你吗?”

穆玄英有些不高兴,每次一说正经的,莫雨就顾左右而言他,拿些有的没的和他玩闹,可他还是好脾气地回:“挺像的。”

穆玄英接过糖人端详一番,又在糖堆里拨弄:“有莫雨哥哥么?”

可惜找来找去,黑发如瀑的都只有娇俏可爱的女子。

“老人家,能捏个我们两人么?”穆玄英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卖手艺老人的木桌上。

老人是坐着的,他眯起眼睛抬头瞅瞅两人,随后面上的皱纹扯开了一个岁月的笑容,也许是太老了,老人的表情有些骇人,他朝穆玄英摆摆手:“午饭后来拿吧。”

穆玄英点点头,有点孩子气地摸摸鼻子,朝莫雨抛了个小眼神,双手环抱的莫雨便心领会神了,不笑话便不笑话了罢,他揉揉穆玄英的发顶,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,先一步离开了糖人铺。

两人在龙辉楼坐下,点了些名菜,看这架势穆玄英就觉得不便宜,便在桌子下暗暗用脚碰了下莫雨的,莫雨凑脑袋过来,穆玄英就正好与他咬耳朵。

“莫雨哥哥,我身边银两可能不够这么吃啊……”

莫雨听闻,扑哧一声笑出来,立马让穆玄英羞得语无伦次。

“我我我我我我出门大多只带打尖住店的钱,况、况且师傅也常说出门在外不便带太多钱财。”

莫雨敲了敲穆玄英脑门:“谢渊就不会给你寄点资助么?”

“怎么好意思向师傅开口。”穆玄英嘟囔。

莫雨摆出了一脸不屑的表情,拿起筷子:“没准我还比你的谢师傅要囊中富裕些。”

“诶?真的吗?”穆玄英眼睛一亮,“可我听说烈风集里里外外都穷山恶水的,有些屋子甚至连个好好的门槛都没有,屋里的楼梯也修的又抖又窄,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,再说里面的陈设……也都破破……烂烂的……”

见到莫雨越来越不能看的脸色,穆玄英乖乖闭嘴了。

口里吃着佳肴,穆玄英却为着价格的事情不能好好品尝。照这种开销,不然今天就试试向师傅借钱吧?

 

 

了却琐事,一番告别后,穆玄英便同莫雨离开了洛阳。

策马同游,枫华的红枫林,巴陵的油菜田,成都的月夜,扬州的朝霞,南屏的吊索,昆仑的飘雪,丐帮的桃香,万花的繁卉……重点或许早已不是这些美轮美奂的风景,而在与己同游之人。

一路上穆玄英显得都要比莫雨雀跃一些,遇到好玩的、稀奇的,都是要驻足一会儿的,那时莫雨便站在他身旁,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感受,或有时被震撼得呆了,莫雨就打趣他几句,如若穆玄英得理,那两人会嘻嘻哈哈地打上嘴仗,如若心虚,那穆玄英就只有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,甚至转身一夹马肚便一溜烟的跑了。

穆玄英看罢露天场台的歌舞姬表演,才意犹未尽地回来,对着莫雨赞叹。莫雨将穆玄英的马匹缰绳递过去,因为观赏的人实在太多,莫雨又不甚感兴趣,就没有同穆玄英一道挤进人群去凑热闹。他拨了拨穆玄英被挤得乱七八糟的头发,问道:“你以前就没看过?”

穆玄英摸摸鼻子:“师傅管得严,落雁城没有这么多热闹东西,就算偶尔回成都,大多时间也都是被长辈拖着走着走那的,自己的时间倒真是很少。”就连年少与莫雨流浪的日子,受生活所迫也不能尽兴玩耍。

莫雨虽然也出游甚少,但那是他自己性格使然,别人的欢乐与他何干?而现在既然傻毛毛喜欢,那他舍命陪下君子也是很乐意的,于是他勾过穆玄英的肩膀,在其耳边低语:“那莫雨哥哥现在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,你愿意不愿意?”

莫雨这话颇有些神神秘秘,勾起了穆玄英的好奇心,见他咽了咽口水,小兴奋地点点头。

穆玄英方值弱冠,骨子里还是跳脱与好动多些,所以莫雨的那句话立即让他浮想联翩,脑海里过场的无一例外是惊险有趣的事物,想着想着差点撞上墙柱子,索性莫雨眼疾手快,及时保住了他的高鼻梁。

随着莫雨左拐右拐,人流渐渐稀少,眼前是个小巷子,有一家店铺,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,大多是一脸舒爽的样子。穆玄英眨眨眼睛,等再反应过来,昏黄的灯光下,自己已经手里抱着个水盆,站在热气蒸腾的大澡堂里,被脱了个精光只留了条小浴巾给他围一围关键部位。

穆玄英的大脑当机了,莫雨说的好玩的地方……就是这儿!?

“毛毛,你还不快下来?”

已经坐在池子里享受的莫雨对穆玄英招招手,臂膀向后支在台缘上,为了干净便把头发扎起随意地盘了下。

穆玄英吞吞吐吐地下水,明显比体温高出不少的温度让他立马缩回脚,耳边传来某人的低笑,二话不说穆玄英就直接跳了下去,莫雨见状背过身,溅起的水花毫不留情地将他湿了个透,待回身就见穆玄英气呼呼地坐在离他一丈远的位置。

“生气了?”莫雨靠过去点,嘴角有若隐若现的欢愉,“你毒发的时候泡的水可和这差不多。”

穆玄英哪是气这个,回道:“那个时候哪能和现在相提并论……”

“那你气什么?”

莫雨凑近,抬起双臂将人禁锢在自己与台壁间的空隙里,追问道,“气什么?”

穆玄英觉得这姿势有些别扭,要往后退可惜没有退路,面前的莫雨染在湿气里,似乎有着不怀好意的笑意,他的耳朵微微烧起来,有些结巴地答道:“没生气。”

“真的?”莫雨逼近一步,鼻息喷洒在穆玄英的眼睫上,这下穆玄英受不住了,心脏直打鼓,慌忙一蹲便从莫雨的臂弯下钻了出去,没控制好音量,大声叫道:“真的!”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又马上温和地补了句,“我没生你气,真的。”

莫雨盯了他好一会儿,才一副释然的样子看向天花板:“你长大了,不是当年那个傻毛毛了。”

穆玄英看他,不知怎的又感伤起来。

“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,无论怎么逗最后都还是会乐呵呵地腻回我身边。”

穆玄英心一跳,有些不好意思:“莫雨哥哥你还说,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没有见过比你还坏的人了。”

莫雨闻言朗声笑起来:“那你现在大可把以前我欺负你的讨回来。”

“讨回来?”怎么讨?穆玄英本想问,忽然心思一转,滑步到莫雨跟前,摆出摔跤的架势,眼中闪出一抹光,“莫雨哥哥,还记不记小时候我们怎么玩的?”

莫雨起先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记得。”

说着两人就扭打到一块,只是小时候他们只是在拼力气,不懂什么技巧,现在各自精修了武艺,这比试便一下子精彩起来,移步换位、以力打力,一时间不上不下,两人都占不得上风。

只可惜穆玄英到底没有莫雨经验老道,几轮下来,额角上流下的汗水与水花相混,失了力气,连败三局。

穆玄英不甘愿得整个人都快沉进水里,只留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过一会儿双腿一蹬,跳起来坐在台缘上。

“莫雨哥哥你还真是一点水也不放。”穆玄英小声嘟囔。

“这里这么多水,还需要我放?”

穆玄英喂了莫雨一个大白眼。

莫雨随他坐上来,揉揉穆玄英已经湿透的头发:“不是谁都会无条件地让着你的。”

穆玄英沉默了下,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随后他瞥到莫雨胸腹前的肌肉,那里正泛着水光,漂亮的形状、结实而有力,他羡艳地伸手上前摸了摸,触感非常好,很容易上瘾。

“毛毛。”莫雨及时抓住了某只不安分的小爪子,“摸你自己的。”

“切,莫雨哥哥真小气……”穆玄英撅起嘴,又摆出一脸不稀罕的小孩样。

 

 

其实在出澡堂前,莫雨还和穆玄英比试了最后一次,为了让穆玄英拾回一些自信心,莫雨不留痕迹地放了水。

另外还要一提的是,两人是包下了一间小澡堂,不然哪能容他们这么闹腾,其他人可折腾不起。

虽然起初对于莫雨那带有神秘色彩的地方,穆玄英是失望的,但终究还是很开心,穆玄英就不计较了。

食过晚餐,两人定下客栈,便约好一起去逛夜市。

夜幕降临,街市却依旧灯火通明,小贩相较白日有增无减,玲琅满目的稀奇小玩意儿。

穆玄英摘下一个鬼脸面具,在莫雨脸上比划。

“丑。”

穆玄英嘿嘿笑,换了个狐妖的再扣上莫雨的脸。

“我适合这些?”

穆玄英笑嘻嘻地点头,耍耍莫雨呢。他莫雨在穆玄英的心里该是顶天立地,是永远要珍之、敬之的人。

莫雨知道穆玄英在想什么,便没有理会,转头在一排人鬼面具里扫了一眼,拿下只能遮住上半面的蓝纹面具给穆玄英带上。

“莫雨哥哥,我戴好看吗?”见没人回答,穆玄英摘下面具,“莫雨哥哥?”

莫雨正在愣神,被一叫醒了过来。

“在想什么呢?”

莫雨面上表情有些混沌:“没什么。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罢了。”

“一个人?是谁啊?”

穆玄英将面具放回去,跑到小吃贩跟前,手指无意间点点自己下唇,思忖吃什么,“是很重要的人吗?”

“不算。”莫雨掏出几个铜板,为穆玄英和自己买下一些脍品好回客栈再吃,现在则是人手一个粔籹解解馋,“只是刚才见你带面具,只露出下半张脸让我觉得他和你有些像而已。”

“那他……”
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莫雨打断穆玄英的话,“你之前不是还说要买什么?”

“哦,这个啊,并不着急的。”穆玄英啊呜一口吞下最后一点吃食,“我们先玩嘛,夜市我很少有机会来的。”平日这个点他不是在背书练剑,就是已经就寝了,如今空出大把时间不好好玩玩实在太浪费。

说着说着,穆玄英突然长臂向后一捞,便捞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,而小乞丐被抓着的手里的东西分明是穆玄英的钱袋。

穆玄英不怒反笑:“嘿,你这样随便拿人东西可不好。”

小乞丐顿时脸通红,他还从没被人抓个现行,正挣扎着使劲逃脱。可怜小孩连穆玄英的腰际都不到,力气更是差出一大截,无论怎么拳打脚踢也逃不开,手腕又被握得显了红印,这才脸一横,哼哧哼哧的鼻子里直通气。

“你还生我气?”穆玄英好笑起来,“偷人东西本就不对啊。”

可转念一想,若不是他幼年时有莫雨相伴,外加贵人相助,他穆玄英或许真不知已经饿死在何处,便询问:“你有同伴么?”

小乞丐以为穆玄英要神藤摸瓜好一网打尽,当时吓得闭紧了嘴,一脸敌意地直瞅穆玄英,好像这样就可以用目光将人烧出两个洞洞眼来。

一旁的莫雨冷哼一声:“直接打一顿就好了,不需要说这么多。”

小乞丐闻言整个一哆嗦,立马哭丧着脸。

“不打你,不打你。”穆玄英赶紧安慰,然后身旁的冷哼又多了一声。

“我虽然知道你们有难处,但是偷人东西总是不好,若能以正当方式求存总是好的。”穆玄英蹲下来,打开钱袋倒出两颗碎银子,包进小乞丐的手心里,“这些你先拿着吧,至少这段时间不可再行窃啊!”

穆玄英嘴角弯上个温暖的弧度,拍了拍小乞丐的脑袋。

小乞丐看着掌心的碎银,半响说一句,倒是脆生生的:“我叫林竹……我有很多弟兄的,大家一起忙的时候不怕没东西吃。”说完,小乞丐咧开嘴,双眸笑成了月牙儿,学着穆玄英的样子把他的手掌摊开来,“大哥哥谢谢你,我们也不是全靠偷的,你的话我也都懂,这钱……还是还给你吧!明天是陈氏的婚宴,我们还能去蹭吃一顿好的呢!”

说完,小乞丐跑开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穆玄英,喊了声‘真的谢谢你’,便不见踪影了。

穆玄英捏紧了手里的碎银,回首看了看莫雨,莫雨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说了声“傻毛毛”。

“我以为自己在做好事。”他呢喃着。

“你是在做好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至少你的心意他收到了。”莫雨看着穆玄英的眼睛,指着自己的心脏,“很多时候,这里的,要比实际的,有用的多。”莫雨一字一字地吐纳,好似每个字的分量都无比沉重。

强大的信念足够支撑起一个濒死的人,让他在一身血污中蹒跚,最终找回自己的光,重新构建起一个崭新的躯体,在那样和煦的光照下,这会是一个健康的、完全的躯体。

这点,莫雨比谁都更加清楚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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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麻烦来杯茨酒~shiro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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